又過一學期。
想當時應是暑假。
但暑假真正開始的確切時間,或許不是學校行事曆的規定作為一確切單位;而是某一日夜晚的菜餚作為起始點而感受到:暑假真的來臨!
網路總以令人驚奇的速度串連人們生活。
跨越地理界域的優先性,總是讓你突然發覺,原來,在世界的某些地方還有一些人,跟你一般,喜歡相同的人、或相同事物。
在10吋大的電腦螢幕面前,文字與圖片不斷流竄。
有時候螢幕會停留在一個畫面非常久的一段時間;有時,會一變再變,隨著google幫你統計的查詢結果資料在不是非常規律的規律中變化。
誰知道會看見這篇文章呢?『我愛高承恕』。
這個世界好像太多欺瞞,許多企業為營利而偷偷隱藏自己,小心呵護自己握有的資料,仔細觀看別人臉色、態度,再試著隨波逐流。
你變得不太敢表達自己,因為你知道,你的表態,會讓你喪失很多機會,生存的機會。
這彷彿是一種認識論的基礎,你知道要適時的把握住自己的秘密,適時地配合著他者,而不敢說出來。這或許是你生活底下的結構讓你扭曲起來,但這不代表世界總是會只有這麼黑壓壓的一片。
於是,一種反動就成為有趣的現象。
有些人會很勇於說出自己的看法,這包括滑稽的成份在內。
一群快閃的成員不斷地出現在新聞的事件裡,你根本看不懂他們在做些什麼…。
為什麼?
為什麼要在一個場合跳著一段滑稽舞步,然後在短短五分鐘後突然淹沒於人群中?
而有些特異份子,包括『不願意單純只是報導新聞』的新聞主播,開始跟你說:我覺得這個新聞事件本身,含有諾大陰謀,需要我們去發覺…,之類的話語。突然,我們這些沒有身份的『大眾』之中,部份人開始欣喜這種誠實、敢言的態度,認為這些敢發表自己意見的人,是可愛的。
彷彿,我們都是失去誠實發言的殘廢,而需要透過別人的嘴,來告訴你,天呀!原來,…可以大聲的說:『台灣要辦軍方弊案,只是說說的屁話吧?辦到哪裡去了?』之類的話語。
所以『我愛高承恕』這句話,本身就非常直接,非常的坦率。
這句話刪除尊稱,刪除形容詞,用一個動詞來連接最簡單的關係。
這是不是比較簡潔呢?
愛,這個字,總是需要過程,要不然就會東一片西一片的殘破,怎麼都湊不起來。
就像紙片一般的薄,飄盪在空中,而不是如同巧克力一般,吃在嘴裡,放在心裡似的。
法式優雅港仔教授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啤酒,我的臉又開始搞怪起來。
笑著說:老師,還沒開會,啤酒下肚,怕開不成…
「不會啦」!
他笑開懷的遞給我,口中念著一段我無法記憶的古文句。
最近,發現法式港仔教授喜歡用右手搥打我的左肩骨。
這種方式頗為新鮮,我好像要用身體承受些什麼較好的衝擊一般,也憂悒似地不敢望著他的臉。
覺得越是沒有想到、不敢想到會過著如此舒適的一天,或許會有這麼一天。
那不是等待之後就會降臨給你,也不是你付出就一定會產生。
每次,走在藝術街上,總會有一位年紀輕輕的小伙子,穿著餐廳的制服,在那兒發放傳單。
他那發自『真誠』的微笑,嘴角徹底上揚的樣子,眼睛細細地成為一條棉線的模樣,會讓你突然有股厭煩的情緒在滋生。因為你實在不曉得他在笑什麼?他為什麼笑?以及,他幹啥這般『道地』地對陌生人微笑,再突兀地說聲:你好!
那笑容就如同紙薄片,飄在你四周,為解除那不好的氛圍,你只好用雙手舞動著,或在心裡邊,用思維刻意的舞動千手千眼。
我接過啤酒。兀自喝著。
那是生活的一部分,沒什麼激烈情緒,實際上是很開懷的享受那些片刻。
與法式優雅港仔教授的相處時光,總是意謂著-或許就那麼一次。
其實每一次,都是那麼一次,也只有那麼一次。
聽他說羅大佑,說張艾嘉,說那把吉他,都是那麼一次。
小意放著the doors,他哼著beach boys的歌曲,也就這麼一次。
阿哲、宛蓉與我的鬼臉,也就這麼一次。
啤酒、葡萄酒、威士忌,也就這麼一次。
你只有那唯一的一次。
我們開會著。
我想問問的是,這種矛盾與辯證,用在政策上或許…;但用在人的身上,這不是確切的一件好事吧?
法式優雅的他,說,這會引起人本身的壓抑與脆弱,你會承受不住的…。
你怎麼會發現你最心愛的學生會批鬥你?
你怎麼會發現你最疼愛的兒子會批鬥你?
你最瞭解的不就是你最親的人?
你最深刻的能夠批判的,不就是你最親近的人?
你不批鬥,你就會招來災難…
我肆意地抿著嘴,威士忌在嘴裡流動,我看看小意通紅的臉,看看阿哲愉悅的神情,看看宛蓉沈靜的表情,這脆弱總是不能發洩在他們身上的。
臨走時,他又搥著我的左肩。
想是心裡說著一些話。
我其實很怕聽見那酒後孤獨的話語聲,希望他能一直這樣快活。
這美食是什麼意思?
是相聚在一起的情感,配合菜餚、酒精、音樂的發酵,於是你戀著這美食,嚥下肚子的似乎是薄薄紙片,但也很坦率的吐露情感。
那,我還是把『愛』這個字給用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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